我女儿江念死了三年,我却在黄色网站上刷到了她。
视频里,她穿着我买给她的那条碎花裙子,对着镜头笑。
左边嘴角那个浅浅的梨涡,还有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,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一个猥琐的黄毛在我旁边的机子看得津津有味,嘴里发出“嘿嘿”的淫笑。
我走过去,一拳砸烂了他的显示器,揪着他的领子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说,这视频,哪来的?”
他吓傻了,哆哆嗦嗦地指着屏幕上的网址。
我看着那串猩红的字符,像地狱的请柬。
三年前,我眼睁睁看着女儿被盖上白布,如今,她却在另一个地狱里,被无数人“观赏”。
这一次,我不会再哭了。
我要把那些躲在屏幕后的魔鬼,一个个,全都拖出来,让他们尝尝什么是真正的地狱。
“哥们儿,公共场合,注意点影响。”
我拍了拍旁边机位的隔板,声音里压着火。
凌晨两点的“飞翔鸟网吧”,空气里弥漫着泡面、香烟和荷尔蒙混合的馊味。我,江河,是这儿的网管,一个四十岁,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的中年男人。
我负责的,就是给这群在虚拟世界里挥斥方遒的夜猫子们,递上一桶泡面,或者解决一下“老板,卡机了”的鬼哭狼嚎。
我旁边的黄毛耳机戴得震天响,正对着屏幕嘿嘿傻乐,丝毫没听见我的话。那猥琐的笑声,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,刺得我耳膜疼。
我皱了皱眉,探头过去,想看看是什么让他这么投入。
屏幕上,一个不堪入目的视频正在播放。
我本能地想移开视线,可就在那一瞬间,我的瞳孔骤然收缩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。
视频里的女孩,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,正对着镜头,有些羞涩地笑着。
那条裙子……是我在她十八岁生日时,跑了三条街才买到的。她说,这是她收到过最好看的裙子。
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不可能。
绝对不可能。
我的女儿,江念,三年前就死于一场车祸。我亲眼看着她被盖上白布,推进冰冷的停尸房。
我一定是熬夜太久,眼花了。
我死死地盯着屏幕,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可没有。
她笑起来的时候,左边嘴角会有一个很浅的梨涡,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,就算像素再糊,我也认得。
那是我的念念,是我的命。
“嘿嘿,这妞正点吧,新上的资源,听说是哪个大学的校花……”黄毛摘下耳机,一脸**地跟我炫耀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。
“啪!”
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,断了。
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显示器上。液晶屏瞬间蛛网般碎裂,发出刺耳的电流声。
整个网吧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来。
黄毛被我这一下彻底干懵了,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,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:“**的!**有病啊!”
我没理他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把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。我一米八的个子,常年干体力活,对付他这种被酒色掏空了的瘦猴,绰绰有余。
我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:“说!这网站,哪来的?!”
“我……我他妈怎么知道!朋友发的!”他被我眼里的凶光吓到了,结结巴巴地喊。
“哪个朋友?叫什么?!”我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我……我真不知道……就是一个群里……群里分享的……”
我的心一寸寸沉下去。
一个群……
这意味着,看过这个视频的,不止他一个。
我的念念,我那个连跟男生说话都会脸红的女儿,在我看不见的地方,被无数双肮脏的眼睛,这样肆无忌惮地“欣赏”着。
一股混杂着滔天恨意和无边悲痛的洪流,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。
三年前那个雨夜,我接到电话赶到医院,只看到一具被白布覆盖的冰冷躯体。医生说,肇事司机逃逸,现场没有监控,念念当场死亡,没受什么痛苦。
我跪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,却连一句“爸爸来晚了”都说不出口。
我以为,时间会抚平一切。
我卖了房子,赔偿了对方车主的损失,自己则躲进这个城市最阴暗的角落,当一个不见天日的网管,苟延残喘。
我以为,只要我不去想,不去碰,那道伤疤就会永远埋在心底。
可现在,有人用最残忍的方式,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重新撕开,还在上面撒了一把盐。
“网址!给我!”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黄毛彻底吓破了胆,手忙脚乱地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,递给我看。
我松开他,他立刻屁滚尿流地跑了。
我没管他,也顾不上身后老板的叫骂和旁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。
我回到自己的位置,颤抖着手,在浏览器里,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了那串网址。
回车。
一个设计粗糙、弹窗乱飞的页面跳了出来。
首页最醒目的位置,就是我女儿那张带着羞涩笑容的脸。
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——【清纯校花为还贷下海,独家资源,持续更新】
持续更新……
这四个字,像四把淬毒的尖刀,狠狠扎进我的心脏。
我死死地攥着鼠标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三年的思念,三年的悔恨,三年的自我麻痹,在这一刻,尽数化为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杀意。
我关掉网页,拔掉主机的电源,脱下那件印着“飞翔鸟网吧”的红色马甲,扔在地上。
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网管江河。
我只是一个父亲。
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,为女儿复仇的父亲。
我拿出手机,翻到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,对面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、不耐烦的声音:“谁啊?大半夜的,不知道扰人清梦**吗?”
我沉默了片刻,声音沙哑地开口:“黑子,是我,江河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过了几秒,那个叫黑子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和惊讶:“河……河哥?你……你这几年死哪去了?”
“我女儿,出事了。”我没有跟他废话,直截了当地说。
“念念?她不是三年前就……”
“有人,在她死后,还在欺负她。”我一字一顿地说,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“我需要你帮我,把这些人,一个个,全都找出来。”
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良久,他沉声问道:“河哥,你想怎么做?”
我抬起头,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,镜片后的眼睛里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浑浊和麻木,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疯狂。
“我要他们,血债血偿。”
小说刘伟杰周伟念念全本阅读 刘伟杰周伟念念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试读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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