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今知道:她转来之前就调查过这个班的每一个人,她知道沈意怎么运作,
知道裴屿是什么角色,知道那个圈子的每一条缝在哪里。她不是被动卷进来的,
她是主动走进去的。裴屿知道:顾今是新来的,有点难拿捏,但他觉得他能处理。
他以为自己是保护者。沈意知道:顾今在威胁她,但她不知道顾今已经掌握她所有的牌。
第一章第七天顾今在班级群里被拉黑的那天,是她转来的第七天。她坐在窗边,
看见自己头像变成了灰色,然后把手机翻过来,扣在桌上,继续看书。旁边有人在等她崩溃。
她让他们等了三分钟,然后起身去打了杯水回来,重新坐下,翻到上次看到的那页,
继续往下读。她已经被踢出群过一次了,上一次是初二,那次她哭了,哭完没有用,
后来她想明白了,哭是给对面看的,给对面看等于给对面武器。这次她没哭,
因为她知道谁按的那个键,也知道那个人现在就在几排之外,在用眼角的余光等她的反应,
在准备根据她的反应决定下一步。她决定不给他们下一步。窗外是操场,
早自习还有二十分钟,操场上有人在跑步,绕着跑道一圈一圈地跑,那个人是裴屿,
她认得出,不是因为熟,是因为她来之前就看过他的照片,记住了他的跑步姿势,右肩略高,
步幅均匀,是那种从小练出来的体态,不是装的。她把书翻了一页,没再看操场。
早自习的**响起来,裴屿从操场门推进来,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,扫了一眼教室,
目光在顾今身上停了一下,不长,大概两秒,然后移开。顾今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那两秒是什么意思——他在确认她的状态,在做评估,
在判断今天的事有没有产生预期的效果。他不会得出结论的,因为她没有给他结论。
班主任进来,早自习开始,教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有人咳嗽的声音。
顾今把书页翻过去,在书页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一个名字,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圆圈。
那本书的其他空白处,已经有好几个名字了,有的旁边有圆圈,有的旁边有一个叉,
有的什么都没有,还空着。裴屿的名字在第三页,旁边是空的。沈意的名字在第一页,
旁边也是空的,但那个名字下面有两行很小的字,是顾今来之前就写上去的,
写的是她在另一所学校问到的那些事,具体的时间,具体的人,具体的经过。她合上书,
把书放进书包里,开始做早自习的题目。**打完,班主任说今天下午有班会,
让所有人准时留下来,说完就走了。班主任姓陈,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教语文,说话很快,
不废话,对班里的事管得不宽,但她说要留下来,就是真的要留下来。顾今把那道题做完,
把笔放下,抬头看了一眼黑板,黑板上有人昨天写的字还没有擦干净,是一道数学题,
最后一步的推导过程,那一步是对的,但写字的人写完就停在那里,没有写结论。
她看了两秒,低下头,继续做题。教室里的安静维持了大概三秒,然后开始有人说话,
说话的声音先低后高,渐渐把整个教室铺满。顾今身边没有人说话。
她周围有一个很清晰的沉默圈,那个圈不是天然的,是被制造出来的,
制造的方式是她这七天里亲眼见识过的那种,没有人对她怎样,只是没有人来,
没有人在食堂坐她旁边,没有人在课间问她题目,没有人,没有任何具体的动作,
就这样把她变成了一座孤岛。这种手法她不陌生,初二的时候她是被做的那个,
她用了一个学期才明白过来,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习惯了孤岛,
后来她在孤岛上把那个学期所有科目全考了全班第一,那是她第一次明白,
孤岛有孤岛的用处。这一次,孤岛也有用处,只是不同的用处。放学的时候,
沈意从她旁边走过,走过的时候没有看她,但沈意旁边那个叫周霓的女生停下来,
对顾今说:\"哎,你今天手机是不是出问题了,群里发消息你没回。\"顾今抬头看她,
\"没出问题,\"她说,\"我被踢了。\"周霓的表情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,那一秒钟里,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\"啊,\"她说,\"这,可能是操作失误——\"\"没事,\"顾今说,
站起来背上书包,\"踢了就踢了,\"她说,\"群里也没什么重要的。\"沈意走出教室,
没有回头。周霓跟了上去,跟出去之前往顾今这边看了一眼,顾今已经在收拾桌上的东西,
没有看她。走廊里,沈意在等周霓,\"怎么样,\"她问。\"她说踢了就踢了,没说别的,
\"周霓说,\"她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。\"沈意往顾今坐的方向看了一眼,
那个角度看不见顾今,只能看见一排桌椅,\"没关系,\"她说,\"继续。
\"顾今在教室里把书包整理好,站起来,往窗外看了一眼,沈意和周霓正往楼梯那边走,
走路的样子是正常的,说话的声音很低,低到听不见说什么。她看了两秒,把目光收回来,
出了教室。第二章裴屿问了一个问题第八天,顾今在图书馆。
那天早上她提前一个小时到的学校,在校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个三明治,站在店门口吃完,
然后进校,走到图书馆,发现图书馆八点才开门,她还早了二十分钟。
她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等,那二十分钟里,陆陆续续有人进学校,有人看见她,
没有人来打招呼,她也没有看他们。图书馆开门,她是第一个进去的。她来得早,
图书馆里没什么人,她找了靠窗的一排,坐到角落里,把书包放下,拿出一本书,不是教材,
是一本看起来很旧的心理学书,封皮有一道折痕,那道折痕的位置刚好是目录页。
她翻到其中一章,看了大概二十分钟,裴屿进来了。他没有立刻看见她,
在前面几排找了一会儿位置,然后往后走,走到她这排,看见了她,停了一下,
\"这排有人吗,\"他问。图书馆的规定是不能大声说话,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顾今听见了。
\"没有,\"她说,没有抬头。他在她隔了三个位置的地方坐下,把书包放在桌上,打开,
拿出几本教材,开始翻,顾今没有再看他。安静了大概十分钟,裴屿开口了,\"你看什么,
\"他说。顾今把书往他那边翻了一下,让他看见封面,\"心理学的,\"她说。他沉默了一下,
\"你喜欢这个?\"\"不是喜欢,\"她说,\"有用。\"\"什么地方有用。\"顾今把书放下,
抬起头,第一次正面看了他一眼,\"你在问我问题,\"她说,\"但你今天进来之前,
应该不知道我在这里,\"她停了一下,\"你有问题就直接问吧,绕弯费时间。
\"裴屿没有说话,表情停在那里,有一点东西让他说不出来,不是被拆穿的慌,
是另一种东西,像是他预备了一套话,那套话的前提是对面不知道他在绕弯,现在前提没了,
那套话就没地方放了。他把那套话收起来,\"你昨天怎么知道那件事的,\"他说,
\"周霓找你说的。\"\"周霓问了我,我回答了,\"顾今说,\"这有什么问题吗。
\"\"你说\'踢了就踢了\',\"他说,\"你不在意?\"\"我在意,\"她说,
\"但在意不代表要表现出来给别人看,\"她停了一下,\"你来问我这个,是你自己想问,
还是有人让你问。\"裴屿没有回答,而是换了一个问题,\"你知道沈意是谁。\"\"知道,
\"顾今说,\"同班同学。\"\"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,\"他说。\"我知道,\"顾今说,
\"你说的意思是,沈意在这个班的位置,以及那个位置背后是什么,\"她把书翻了一页,
\"我知道。\"裴屿看着她,那种看法不是审视,是他在很努力地找一个坐标,
想把她放在他熟悉的坐标系里,但找不到。\"那你为什么,\"他说,停了一下,换了词,
\"你想做什么。\"\"上课,\"顾今说,\"然后考试,然后毕业。\"\"就这些。\"\"就这些,
\"她说,\"你还有别的问题吗。\"裴屿把书合上,站起来,\"你现在在班上一个朋友都没有,
\"他说,\"你真的不在意?\"顾今抬起头,看着他,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反问了一句,
\"裴屿,你觉得你现在是在帮我,还是在警告我。\"裴屿嘴巴动了一下,没有发出声音,
然后拿起书包,走了,走到图书馆门口,推开门出去,门在身后很轻地关上。
顾今重新低下头,把那本心理学书翻回到上次看到的那页,找到那行字,继续往下看。
那行字是:\"当一个人相信自己是系统的制衡者时,他其实已经是系统的一部分。
\"她在那行字下面,用铅笔划了一道线。第三章周霓周霓坐在沈意旁边,是沈意让她坐的,
从高一开始就是这个位置,三年了。她坐在这里有很多好处,比如没有人敢欺负她,
比如每次考试完沈意会第一个把答案发给她对,比如学校里任何活动她都不用担心没有位置。
这些好处是真实的,她不是没有享受过,她享受过,所以她也做过一些事,
是顺着沈意的意思做的,但最后是她的手做的。她最近睡得不太好。周一那天,
沈意让她在课间把顾今的书包挪开,那个位置旁边放了顾今的书包,沈意说放在那里碍事,
周霓就把书包挪开了,放到了另一个位置,那个位置是走廊边的椅子,不稳,书包滑下去了,
周霓重新捡起来,放好,然后回到自己位置。下课了,顾今回来,看见书包被移过去了,
没有说什么,把书包拿回来,放回自己桌边,重新坐下。就这么一件小事,周霓记了三天,
记的不是顾今的反应,是她自己挪那个书包时候的感觉,那种感觉不太对,
但她说不清楚哪里不对。不是因为顾今,或者说,不完全是因为顾今,是因为顾今来了之后,
她开始想那些她本来不去想的事。那天顾今说\"踢了就踢了,群里也没什么重要的\",
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待了两天了,一直在。她反复想那句话,想顾今说那句话的表情,
是真的不在意,不是硬撑的,是那种经历过更多之后留下来的平静,
她在顾今脸上看见了一种她说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,
像是一块石头被水磨久了之后的那种光滑,不是软,是硬到了另一面。午休的时候,
沈意在睡觉,周霓没睡,她拿着手机在刷东西,刷了一会儿,她拿着手机站起来,
走到顾今坐的那个位置,顾今这节课有事出去了,位置是空的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空位,
不知道在想什么,大概站了一分钟,走回去了。她不知道的是,顾今那个位置的桌肚里,
有一张纸条,是两天前有人塞进去的,那张纸条上有五个字。她也不知道那五个字是什么,
那个纸条她没有看见。下午第二节课后,顾今回来了,坐到位置上,从书包里拿东西,
拿出书,拿出笔,然后很自然地往桌肚里探了一下手,那张纸条还在,她把那张纸条抽出来,
展开,看了一眼,折起来,放进口袋,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就像那张纸条是她放进去的,
现在只是取出来。周霓在两排之外,没有看见这一幕,她在看黑板。沈意看见了,
沈意眼神不动,继续往前看,手在桌上扣了两下,食指和中指,扣了两下,停下来。
那天放学,沈意单独留了一个人,是班上一个男生,叫林朔,林朔在篮球队,
是和裴屿一起打球的那种关系,不算很铁,但够用。\"那张纸条是你放的,\"沈意说,
不是问句。林朔把球袋换了个手,\"什么纸条。\"\"你放进顾今桌肚的那张,\"沈意说,
\"上面写了什么。\"林朔停了一下,\"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\"他说,但那个停顿出卖了他。
\"林朔,\"沈意说,\"你知道我在说什么,你也知道你现在在我面前撒谎是没有意义的,
\"她看着他,\"你就说写了什么。\"林朔把球袋放下,\"我就是觉得她怪可怜的,\"他说,
语气有点防御,\"就写了几个字,说如果有问题可以找我,\"他说,\"有什么问题吗,
我就是——\"\"没问题,\"沈意打断他,\"我就是问问。\"她走了,
林朔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,把球袋重新拎起来,往篮球场方向走,走了两步,
又停了一下,想了一会儿,继续走。那天晚上,林朔发现他被踢出了高三一班的篮球内部群,
那个群是裴屿建的,用来约球的,群里有七八个人,他在那个群里三年了。
他盯着那个灰色头像看了很久,重新下楼,在小区门口坐了一会儿,把手机锁屏,放回口袋。
他没有想到的是,他在走廊被沈意叫住的那一幕,顾今在另一个角度看见了,
看见了沈意叫住他,也看见了他们说话,虽然没有听见说什么,但她根据沈意说话时的口型,
大致判断出了前半段。顾今在那本书的空白处,在林朔的名字旁边,画了一个很小的圆圈。
第四章裴屿找顾今谈了一次那是一个周四的下午,倒数第二节是自习课,老师没有来,
班上乱哄哄的,顾今在看书,裴屿从前排绕过来,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。他一坐下来,
周围安静了一圈,不大,但顾今感觉到了,她没有抬头。\"顾今,\"他说。\"嗯,\"她说。
\"和你说件事,\"他说,\"最近你,最好低调一点。\"她把书翻了一页,\"低调,
\"她重复了一遍,\"什么叫低调。\"\"就是,\"他说,\"不要让自己太显眼,\"他停了一下,
\"林朔那件事,你知道了吗。\"\"不知道,\"她说,\"林朔怎么了。\"裴屿停了一下,
他本来预期她会知道,这个\"不知道\"让他的话没有找到接口,他调整了一下,
\"林朔之前给你写了张纸条,\"他说,\"沈意知道了,\"他说,\"我的意思是,在这个班里,
有些人,靠近你对他们没有好处,\"他说,\"你明白吗。\"\"我明白,\"她说,
\"你说的意思是,因为我现在是被针对的对象,所以靠近我的人会受到连带,\"她翻了一页,
\"你是在通知我,还是在警告我,还是在劝我。\"\"都不是,\"裴屿说,
\"我是——\"\"裴屿,\"她打断他,这是她第一次打断他,他停下来,
\"林朔给我写那张纸条,我没有找他,他是自己写的,\"她说,
\"我没有办法控制别人对我做什么,就像你没有办法控制沈意对我做什么一样,
\"她停了一下,\"你觉得你是在保护我,但你有没有想过,沈意知道林朔给我写纸条这件事,
是怎么知道的。\"裴屿沉默了。\"你想想,\"她说,把书合上,站起来,\"我去一下厕所。
\"她走了,裴屿坐在那个位置上,把她说的那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沈意怎么知道的。
林朔没有理由告诉沈意,他自己知道那样做的后果,他不会主动说。那就是有人告诉了沈意,
或者沈意一直在观察,观察到了。他把这两个可能性都想了一遍,
发现两种可能性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——沈意在观察顾今,不是偶尔看见,是持续在观察,
细到一张纸条。这件事他早应该发现的,但他没有,
因为他一直觉得沈意只是在\"处理\"顾今,处理是暂时的,让她知道规则,让她守规则,
事情就结束了。他没有想过这个力度。顾今从厕所回来,重新坐下,把书打开,
找到上次看到的地方,\"想清楚了吗,\"她说,没有抬头。\"你什么意思,\"裴屿说。
\"没什么意思,\"她说,\"我就是觉得,你应该多想想你在这里面是什么位置,\"她说,
\"想清楚了,你很多事会做不同的决定。\"\"我知道我是什么位置,\"裴屿说,
语气硬了一点,\"我在这个班三年了,我比你清楚。\"顾今没有反驳,只是把书翻了一页,
\"那就好,\"她说,\"你去忙吧。\"裴屿站起来,走回前排,坐下,把面前的教材打开,
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他在纸上写了顾今那个问题:沈意怎么知道的。写完,他把笔放下,
往后靠在椅背上,把这个问题从各个角度推了一遍。他认识沈意五年了,从初中开始,
她一直是那种让他觉得需要保护的人,他以为那种需要保护的感觉是真实的,
他以为他保护的是一件正确的事。但那个问题让他想到了另一件事——他保护的那件事里,
有多少是他看见的,有多少是沈意让他看见的。他停在这个问题上,没有往下想,
因为往下想,有些东西就要改变了,他还没准备好让那些东西改变。他把那张纸叠起来,
夹进教材里。第五章有人翻出了一件旧事那件旧事是从贴吧开始的,有人发了一个帖子,
标题是\"高三一班两年前的那件事,有人记得吗\"。帖子发在一个学校周边商圈的贴吧,
本来没有多少人,但那天下午帖子被几个人转发了,进来的人多了起来,开始有人回复。
回复的内容里,有人说记得,是高一下学期,班里一个女生在厕所哭,
后来说是被人截了图传出去,截的是她和某个男生的聊天记录,
那个聊天记录被加了配文在班级群里传,后来那个女生转学了。有人回:\"当时怎么没人管?
\"有人回:\"谁干的?\"第一个发帖的人在评论区说:\"当事人已经在外地了,不好点名,
但那件事是有人专门做的,不是意外。\"帖子在那天下午滚了将近两百条回复,
有人把截图发到了高三一班家长群,有几个家长开始问班主任,班主任说在了解情况。
沈意在回家路上看见了那个帖子,她停在路边,把帖子从头看到尾,脸色是正常的,
她控制得很好,但她拿手机的那只手,把手机握得很紧,指节微微发白。
她给裴屿发了一条消息:\"那个帖子,你看见了吗。\"裴屿回:\"看见了,查一下是谁发的。
\"沈意盯着这条回复,\"好,\"她发,然后把手机收起来,继续走。她没有告诉裴屿的是,
那件旧事是真的,她做过,截图是她让人截的,配文是她写的,那个女生后来转学,
她知道原因,她从头到尾都知道。她以为那件事埋得很深了,她把相关的东西都处理掉了,
她想不明白怎么会现在被翻出来,翻出来的角度还这么准,不是猜测,是有细节的,
那个细节只有极少数人知道。那极少数人里面,没有顾今,顾今转来才三周,
不可能知道两年前的事。但如果不是顾今,那是谁。她把这个问题带回了家,吃饭的时候想,
洗澡的时候想,睡前还在想,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,她还没有想出来。与此同时,
在另一个地方,顾今坐在书桌前,打开手机,
把那个帖子的截图存进了相册那个帖子是她两周前就写好的,写好之后存在备忘录里,
改了三遍,改的是细节的描述,要足够具体,让知道那件事的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真的,
但又不能具体到让沈意第一时间锁定是谁发的。
她在那所学校的一个认识的人帮她选了发帖的时机,选在了一个沈意忙着准备期中考试的周,
那一周沈意的注意力不全在班里,留了一个窗口。发出去之后,
她把那个备忘录的那一段删掉了,关掉手机,去做了两道题,做完,重新打开手机,
看了一眼帖子的回复数,放下手机,继续做题。,然后打开一个备忘录,
在里面加了一行字:\"第一步,已完成,没有暴露,观察沈意反应,
预计三天内会向裴屿施压。\"她把备忘录关掉,拿起书,开始做题。她窗外的灯亮着,
把书桌照得很清楚,她做题的样子很专注,像是一个普通的、认真学习的高中生,
和那行备忘录没有任何关系。第五章半沈意在查沈意查了三天。
她用的方式是她一直以来用的方式:不自己动手,让周围的人动,她在旁边观察结果。
她让班上两个和她关系近的女生分别去旁敲侧击,
问认识那所贴吧的人里有没有谁知道帖子是谁发的,问了两天,一无所获。
她又让人去问了学校贴吧的版主,版主说不知道,IP段查不到具体的人。第三天,
她把两年前那件事所有可能知道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从头过到尾,过了两遍,
发现有一个人她一直忽略了——当年那个法务老师,
那位老师在事情发生后的一个学期内调走了,调走之前有没有和谁说过什么,她不知道。
她让周霓去打听了一下,周霓回来说那个老师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,没有联系方式,
找不到人。死路。三天,三条路,都是死路。沈意坐在书桌前,
把这件事从另一个角度想——不是谁发的,而是那个人发这个帖子的目的是什么。
目的不是让自己出事,因为那个帖子没有点名,只有知道细节的人才能对号入座,
不知道的人看了只是一段模糊的往事。所以那个帖子不是要公开她,
是要让她知道——有人知道那件事,有人在看着她。是警告。是在告诉她,那件事没有结束。
她把这个判断确认了一遍,然后把目光转向了班上最新出现的那个变量。顾今。
顾今转来才一个月,不可能知道两年前的事,但顾今是外校来的,外校有没有人知道,
她不确定。她查了顾今的背景,查到的东西很普通,成绩普通,家庭普通,
没有任何特别的信息,但有一件事让她觉得奇怪——她查不到顾今初中在哪里念的,
那段记录像是被人抹掉了一样,干净得不正常。她把这个疑点压在心里,没有告诉任何人,
包括裴屿。裴屿如果知道她在查,会来问她,他一问,她就要回答,她不想回答。
所以她一个人查,查不到,就等,等那个发帖子的人自己露出更多。她不急,她从来不急,
她有的是时间。但她低头看手机的时候,发现她把手机屏幕握出了一道手汗,
她盯着那道手汗看了一会儿,用衬衫袖子把屏幕擦干净,重新放好。
第六章裴屿在篮球场上说了一句话那是一个周六下午,学校开放了球场,裴屿在打球,
林朔也在,但两个人没有分到同一队,从开始打到结束,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字,
全是球场用语。打完,裴屿在场边喝水,林朔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,\"裴屿,\"他说,
\"我问你个事。\"裴屿把水瓶盖拧上,\"说。\"\"那天沈意找我问纸条的事,\"林朔说,
\"是你告诉她的吗。\"裴屿把水瓶放下,\"不是,\"他说,\"我怎么知道你给她写纸条。
\"\"那她怎么知道的,\"林朔说。裴屿没有回答,沉默了一会儿,\"你当时为什么给她写,
\"他说。\"就是觉得,\"林朔说,停了一下,把球在地上拍了拍,\"她来了快一个月了,
班上没有人理她,我看着不太对,就写了,\"他说,\"我没让她别说出去,
但我没想到沈意知道了。\"\"沈意什么都知道,\"裴屿说,语气平,但林朔听出了一点什么,
那一点什么很难形容,不是认可,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林朔把球拍了两下,\"裴屿,
\"他说,\"我觉得顾今那边,有点不对。\"\"哪里不对。\"\"就是,\"林朔说,\"她很奇怪,
她不像是真的什么都不在意,但她又好像真的不在意,\"他说,\"我说不清楚,就是,
你见过这样的人吗。\"裴屿把水瓶重新拧开,喝了一口,没有立刻回答,\"见过,\"他说,
\"不多。\"\"什么样的人是这样,\"林朔问。裴屿站起来,把水瓶收进包里,\"就是,
\"他说,\"见识过更大的事的人,\"他说,停了一下,\"她以前在哪读书,你知道吗。
\"\"不知道,\"林朔说,\"你问过她?\"\"没有,\"裴屿说,\"我去找班主任问一下。
\"林朔在他背后说:\"查人家底细不太好吧。\"裴屿走出了两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,
\"我就是了解一下,\"他说,\"没什么。\"他继续走,林朔坐在那里,把球在地上拍了拍,
停下来,拍了拍,停下来,想了一会儿,拿出手机,翻出顾今的班级通讯录,找到她的名字,
就那么停着,没有做什么,把手机收回去了。裴屿在篮球场边站了一会儿,
把林朔说的那句\"她很奇怪,她不像是真的什么都不在意,
但她又好像真的不在意\"在脑子里过了几遍。他在那个圈子里待了很多年,
见过各种各样被针对的人,有哭着找老师的,有装作没事但眼睛红的,
有一到课间就找借口出去的,有慢慢就从班里消失的,每一种他都见过。
顾今不是这里面任何一种。她坐在那里,看书,做题,去食堂,去图书馆,
她的生活没有因为那件事产生任何可见的改变,那种稳定不是强装出来的,他见过强装,
强装有裂缝,她没有。那种稳定让他不安,他说不清楚为什么,就是不安。那天晚上,
裴屿从班主任那里问到了顾今的上一所学校的名字,他回到家,把那个名字搜了一下,
然后又搜了一下那所学校加上\"霸凌\"两个字,什么都没有搜到。
他又搜了一下那所学校加上\"转学\"两个字,还是什么都没有。他把手机放下,
在桌前坐了一会儿,拿起一支笔,在本子上写了顾今的名字,然后在旁边写了一个问号,
停了一会儿,把那个问号划掉,又写了一个更大的问号。
第七章沈意来找顾今了沈意来的那天是一个周一,班会之后,别人都走了,
她让周霓先回去,一个人留下来,走到顾今的桌边,坐到旁边的空位上。
这是沈意第一次正面来找顾今,顾今把书包收好,没有看她,\"坐吧,\"她说,
虽然沈意已经坐了。\"顾今,\"沈意说,她的声音是一种经过训练的温柔,
温柔到一定程度就成了另一种东西,\"你来了快一个月了,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。
\"\"谈什么,\"顾今说。\"我觉得你对我有一些误解,\"沈意说,
\"我知道你可能觉得班上的一些人对你不太好,但我想说,这不是我的意思,
我没有——\"\"沈意,\"顾今打断她,这次顾今抬起头,直接看她,\"你不用解释,\"她说,
\"我也不需要你解释。\"沈意的表情停了一下,\"那你需要什么,\"她说。\"我需要上课,
\"顾今说,\"需要考试,然后毕业,\"她说,\"这些你都阻止不了,\"她停了一下,
\"我说的是,不管你做什么,这三件事我都会做完的。\"沈意在那把椅子上坐正了一点,
\"顾今,我不知道你觉得我要阻止你什么,\"她说,\"我们同班同学,我希望你好。
\"\"谢谢,\"顾今说,\"你也是。\"沈意看着她,那个眼神换了一层,之前是评估,
现在是另一种,像是两个人在黑暗里各自亮了一寸的灯,各自照了对面一点,
都只看见了一点,但看见的那一点足够让两个人都知道,对面不是什么都没有。
\"那个贴吧的帖子,\"沈意说,换了话题,换得很突然,\"你看了吗。\"\"看了,\"顾今说,
\"你们学校两年前的事,挺让人唏嘘的。\"\"跟你说的\'你们学校\',\"沈意说,
\"你是外校转来的,所以这不是你们学校,\"她停了一下,\"你是\'我们学校\'。
\"顾今停了一秒,\"说错了,\"她说,\"我们学校。\"那一秒的停顿,沈意注意到了,
但那一秒太短了,短到沈意没有把握那是真的说错,还是故意说错,还是她多想了。
\"那个帖子,\"沈意说,\"不知道是谁发的,\"她把目光在顾今脸上停了一下,\"你知道吗。
\"\"不知道,\"顾今说,\"我来才一个月,两年前的事我怎么知道。\"沈意把椅子推开,
站起来,\"好,\"她说,\"顾今,我希望你在这里过得好一点,有什么需要的,可以来找我。
\"\"谢谢,\"顾今说。沈意走了,走出教室,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
抖音完结你护着我的那些年,我都知道顾今沈意(全文在线阅读) 试读结束
1从小到大,父亲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让我不要远嫁。然而事与愿违,我异地恋了,不敢和父母说,可纸包不住火,被发现的那一天,父母苦口婆心劝我放弃这段感情,我却当成耳旁风,毅然决然地从北方嫁去南方,直到怀孕的时候我才明白回娘家的路程,不只是一张票那么简单……上大学没多久,我和叶言在众人的撮合之下成为圈子里人见人羡慕的模范情侣。那时候我得知他是广州
第1章 戏剧梦境夜黑如墨,昏暗的室内里,几缕月光跳跃着。一间窄小的客房里,木床上正发生着脸红心跳的一幕。女人抓着门把手,眼睛死死瞪大的盯着里面。正在匍匐的男人不是别人,是她的丈夫,她那个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的丈夫,可此时他在做什么?他偷什么女人不好,去偷自家二婶的堂侄女!‘砰——’门被大力推开撞击墙面反弹回
1凌晨两点,陈默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,关掉了电脑。价值百万的人体工学椅转了个方向,面对着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。窗外,是这座不眠城市的璀璨心脏,霓虹如血管般流淌,而他身处最高点,冷漠地俯视着这一切。三年了。他有时还会想起那辆失控冲上人行道的货车,想起自己下意识将林晚狠狠推开后,身体传来的剧痛和意识的迅速抽离。他以为自己死了,在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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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我花了一整晚来消化这个事实。江驰喜欢我。而且是那种病娇且卑微的喜欢。第二天一早,我在校门口遇到了正在执勤的江驰。他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,袖标红得刺眼。周围的女生经过他身边都屏住呼吸,一脸崇拜。「会长好。」「嗯。」他淡淡点头,目不斜视。那一身禁欲的气质
一分钟前,陆闻尊倏然起身,站到了苏繁的身前。苏繁猛地回神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抬眼看着陆闻尊:“你做什么!”苏繁防备的退后了一步。陆闻尊唇角扬起一抹邪肆的弧度,跟着逼近了一步。高大的身影将纤瘦的苏繁笼罩,他微微俯身,凑近苏繁的耳边,用极轻的声音说道:“我要是想让陆行知不痛快,方法可多地是......”这样的距离,这样的姿势,
《 我们终究两不相欠 》由著名作者苏念瓷精心创造,小说主角是池月裴沉野苏念瓷,它的内容文情并茂,文采斐然,推荐给大家。小说精彩试读:没曾想,竟会导致他今日认错人。女孩们眼睛一亮,争先恐后地朝苏念瓷扑来。表妹第一个冲上来,扬起手狠狠扇在苏念瓷脸上。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苏念瓷的脸偏向一边。火辣辣的疼痛中,她忽然想起去年生日,这个妹妹捧着亲手做的蛋糕,眼睛亮晶晶地对她说:“姐姐要永远幸福啊”。
转折发生得毫无征兆。就像所有癌症的初期,看似风平浪静,内里却早已腐烂。那天,是苏晚晴的生日。我提前半个月,就开始给她准备礼物。我接了个最苦最累的活儿,给一栋高楼做外墙清洁。三十多层的高楼,我就吊在一根绳子上,像只壁虎一样挂在墙上。风大的时候,整个人都跟着晃,好几次差点撞在玻璃上。**了整整一个星
第七章慕容雪被带到附近处理伤口。她看着铜镜里狼狈的自己,忍不住红着眼睛别开目光。“其实那慕容公主倒是很英气骁勇,只是她部族被灭之后只剩下她一个活口,当真可怜可叹……”营帐外有世家**在唏嘘议论,话语内容给了慕容雪当头一棒。什么叫她部族只剩她一个活口?萧逐渊不是告诉她,只要她听话不寻死,就不会动她剩余族人的吗?
沈业脚底不动声色的往江窈那边挪了挪,四人分成泾渭分明的两组。他漫不经心开口,“你看过序高的校规没。”江窈不明所以,“还没,怎么了?”“回头我给你拿一本,建议你把每条都熟记于心。”沈业格外加重“每条”这两个字的读音,像是在暗示什么。江窈不以为然:“我要学习呢,哪有时间看什么校规呀,不看不看。”沈业哦了声,不咸不